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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中国历代政治得失》后感

《中国历代政治得失》钱穆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我才疏学浅孤陋寡闻，最早知道钱穆先生，是从2005年9月李敖来大陆做神州文化之旅，他在北京大学的演讲回答同学提问时知道的。北京大学的校址是原来的燕京大学，在清朝是王爷的府邸。钱穆先生在燕京大学任教时，为园子里的湖起名未名。未名湖和湖畔的伯牙塔一起被人广为留传。那里的景色非常美丽，当我第一次看到伯牙塔的影子躺在湖面上，感觉北大校园的美果然名不虚传。

书并不厚，虽然是钱穆先生在台湾做关于中国历代政治得失讲座的讲稿编纂而成，但是结构很完整，用词也基本没有太过口语化，除了因为自己语文水平有限而产生的一些生字，读起来很顺利，极容易懂。大学者讲学著书的好坏，从他们能不能把深奥复杂的知识道理用简单的语言表达清楚的功力便可看出。单单从这一点上看，钱钟书的《管锥编》比起这本小册子当然是不合格的。

上面说的是表面，内容的话，总结下来层次结构清晰，毕竟不是中国历代政治制度的大型学术著作，只挑选了中国汉、唐、宋、明、清五代来大致说明。钱穆先生的观点是严谨的，有哲学的辩证思维。他所谓的得失需要从当时的历史角度和现状来看。就好像历史学家评说历史人物和历史事件的时候，不是站在今人的立场和角度看他们做了什么，而是从他们所在的时代来看他们为当时的社会带来了什么效果。说到这里，我觉得对书的评价亦是如此，有人评论钱穆先生的这本书太过于简单片面，用来了解中国历代的政治制度和权力结构倒是不错，至于得失品评还是不够的。这样的说法是有道理的，但不能说这本书就是不是一本好书，至少在我看来，它对我这样程度的对中国历代政治制度知之甚少的年轻人来说，是再好不过的教材了。至少让一些人在看古装连续剧时知道“御史大夫”、“尚书”、“番台”、“翰林”、“指挥使”、“中书令”等到底是什么级别的领导，知道这些说明书还算没白读。在一些历史学者来看或者等我阅历大涨之后再读此书，当然觉得书有些简单了。所以，它对于我的历史价值不容抹杀，好书。

制度是客观存在的，但其得失是主观的评价。关于书中的观点，先生说得明白，多次强调。中国历来的政治制度并非都是黑暗的。任何政治制度也并非一个人（帝王或权臣）出于一己私欲所定，任何制度也并非没有根据随意制定，而任何制度也并非从开始就成为坏的流弊，当然也没有过数代甚至百年之后还颠覆不破正确的。钱穆先生的观点倒是和现在中国共产党的思路比较符合——与时俱进。历代有很多制度在订立之初有着巨大益处，但是时间久了，社会发生变化，制度的弊端也就显露了。就好像现在制定政策来制约一些不好的行为，时间长了，总会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制度只有不断完善改进才能保持新鲜。书中还有一些实际的例子，很长知识。

中国历史上真正有宰相这一官位和宰相这个人的也就属汉代前后了。到了唐代，宰相已经被三省所取代，相权仍存在，但掌握权力的人已经成为三个甚至更多。在我的印象里，只是听说唐代中国太富太强，但是从来没有一个感性的认识。就知道李杜、宣宗玉环、武则天。强在那里，为什么强仍旧困惑着我，还是需要再看些书。而宋代南北两朝存在的时间最长，我总感到应该也不弱。但是对于钱穆先生说的宋朝对于人文的保护由佳，也是文化上很鼎盛的时期，但是政治军事上来说是弱小的，靖康耻是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痛。为什么中原的汉人会如此贫弱，也是和制度有关，加上北方强悍民族的压迫和对优势地理资源占据，更是让非汉民族统治了中国。书中给我印象很深的便是可以养出好马的高寒之地，必须是长山大谷，有美草、甘泉、旷地，一个在东北——蓟北，一个在西北——甘凉河套地区，都掌握在当时外族人手中。宋人被一点点逼往南方，最后为蒙古所灭。虽然书中没有就元朝的制度所讲评一番，但就我的一点点的历史知识所知，元朝不能长久而立的原因不单和他们游牧民族的特性有关，更重要的一点在于他们把人严格地分成了蒙古人、色目人、南人等几个阶级。作为地位最低下的南人——便是南宋的汉人，当然要反，即便清代一再强调满汉不分仍就矛盾重重，更何况蒙古人的做法，长久之治断不能实现。明朝给我的感觉当然是太监多皇帝烂间谍机构发达，影视作品的宣传功不可没。不过，有意思的是《中国历代政治得失》让我了解到了张居正的故事，在我所受的教育里他的形象总是正面的，我从不想到在当时他死后会身败名裂。他和太监大保的勾结也是制度所迫。像张居正作为皇帝秘书参谋身份的内阁大学士掌握实权，而大学士并非各部的高官，其实是中央集权的结果，权力集中到皇帝一人手里，但是皇帝也是人，这么多事情根本管不过来，部分实际权力的旁落也不可避免。了解了和我所认识的不一样的张居正，我便更想读一读黄仁宇先生的《万历十五年》，深入一下。靠人，不是好良好的制度来统治，必然要出现对于权术的运用，而位高权重的人也不是神仙，物质上的优越也是必然，不能让所有人心悦诚服。所以历史上有太多的政治强人能统一国家，权威无法撼动，但那个人一死，他一人统治的帝国顷刻间分崩离析四分五裂。亚历山大大帝便是典型。可是要好得制度谈何容易，孟德斯鸠写《论法的精神》就是在用大量的例子作理论上的铺垫。美国的政治制度就是在这个基础上建立起来的，至今不断晚上，总统换了几十个，美国还是美国，一样强盛，确实值得学习。当然，每个国家国情不同，发展阶段不同，生搬硬套是不行的。我国一直在说要再制度建设上对腐败的控制，就是说好得制度可以让坏的人坐上了位子也干不了坏事。我感觉好难。书中最后说的是清代，那个时候中国在世界上已经走下坡路了，虽然有康雍乾三朝的繁荣，但是书中对清代的批评是最多的。我在想，清代位中国做了些什么？有人戏称，当时的满族人给中国最大的贡献便是现在的无处不在的电视连续剧。这个倒是笑话了。

关于先生最后做的一些总结，可惜的是，他只说了历代以来制度的流弊，而且我也不是很明白，而好处没有不多提及，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好处不必不多说了”。遗憾。其实我还不能总结出子秦汉以来两千的里各种制度对当时而言的益处，可能是我读书的能力不足，知识文化水平不够，更可能是和从小所受到了封建制度便是黑暗的刻板片面教育有关。唯一典型的客观认识是自唐代以来的科举制度在当时是非常公平和先进的，只是后来才有八股、作弊，慢慢变了味，也影响了国家之用人大计。学校里的教育课本上多数选择的是范进中举之类批判的文章，有失公平。

另外，无论从内容还是排版印刷装订来看，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所出书籍的品质水准确实相当高。给我有这种感觉的出版社不多，商务印书馆、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属其中之列。

2006.10.12 完成
2006.10.26 改定